冰水

此号已废

【酒天】苍穹悲歌(兄弟梗)

酒呑童子x大天狗,酒兄狗弟

现代灾难吧大概,部分参考电影《后天》

ooc有,部分逻辑不通,不要太纠结还是看得下去的。

以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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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三日 暴风雪

这是被困住的第二十五天。

也许是终于受够了人类的胡作非为,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席卷全球。没有预报,没有征兆,地球无声的怒火静静地撒大地上,千里冰封。

被城市统治的黑压压的天空在乌云退散后终于泛起蓝色,这许久不见的冷色调看似带来了希望,可它蔓延到人类身上,就是灭顶之灾。

人们只得躲进建筑物,拥挤在狭小的空间,呼出着污浊的气体,互相环抱着取暖。活下来的人看见,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生物,全如冰雕般晶莹剔透。

信号当天就断了,对已经习惯现代通讯的人类来说这不亚于失明。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的人们不敢轻易采取行动,互相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躲在房间里分享一块面包,祈祷着这灾难赶紧过去。

然而自然觉得,惩罚还不够彻底,仅仅这样无法让人类真正长记性。她看见人们向神灵祈祷,希冀随着渐渐变小的雪花兴起,决定向她的孩子散播绝望。

我不知道第一个人死去是怎样的场景,但是,一个人,靠在火炉边,在这个看似最不受威胁的地方突然倒下,面对从未见过的症状,我能想象人们对此究竟会恐惧到何种程度。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死亡,它代表着屋子里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,这种不知以何种渠道传播的病毒同样能威胁生命。

第二个、第三个人倒下了,恐惧同病毒一起蔓延,越来越多的人坐不住了。他们看着被匆匆丢在院子里的人的尸体逐渐堆高,看着食物渐渐告竭,逃离的欲望或深或浅地镶在每个人心中,当第一个裹着冲锋衣的人在清晨踏上已经不再堆积的雪地时,人们像潮水一样拥出,朝着可能更温暖的南方前进。

离开的人以为自己能够穿越冰雪,回到人类生存的世界,彻底离开这除了寒风飞雪只有悲戚哭声的地方。你看,雪停了,气温正在回暖,只要我们一步步坚持走下去,怎么可能办不到呢?

他们错了,晴天只是假象,是诱惑鱼儿上钩的甜美饵食。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温暖的房间后,暴风雪再次降临,距离那个最早下定决心的人跨出门槛也不过短短三天。

这些我并没有亲眼看见,是一个三口之家告诉我的。他们刚开始加入了朝南的队伍,但他们病弱的孩子无法挺过严寒,只得中途向唯一亮着灯光的房子的主人求助。而我,在灾难降临的那天,我发了高烧,直至他们找上我的那天才有所好转,因此两次成功从死亡手下逃脱。

我放他们进来躲避灾难,不由得思考家里的储备是否能使我们度过这新来临的冰河世纪。

但是他们没有让我为难,每天只吃一小份足够维持生命的食物,大部分时间都相拥着,在我给他们的房间互相鼓励,互相慰藉。他们安慰那个柔弱的男孩的模样,让我不禁想起了我故去的父母,他们也总是那么温柔。

也许这份温馨幸福得足以让可怕的瘟疫妒忌,它才会降临到这个善良的家庭身上的吧。

首先是父亲,这个不高大,眼神总带着耐心的男人在睡梦中死去。男孩的哭声几乎能感动上帝,于是上帝慈爱地将他带离这个满是绝望的世界,让他在天堂的乐园中感受温暖。母亲也很快地去了,搂着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男人,睡得安详。

风雪很大,我没办法让他们入土为安,唯有将他们并排睡着,将那扇房门关上,不去打扰他们的宁静。

晚上,我呆坐了很久,然后在夜风呼啸中找到了这个笔记本。

我想记下一些东西,无论是什么。



六月二十六日  大雪

夜里,我被敲门声惊醒。

雪已经小了很多,但还在下,风的威力仍不容小觑。我不太相信接受了上次的震慑后仍有人敢出门。

可敲门声在继续,风这样大,木门被扣响的声音却无比清晰。

我打开门,看见一个武装到脸的男人。他身材高大,被避寒的衣服裹得壮硕无比。他带着一副结满冰晶的防风镜,大声冲我问道:“能让我们进来避下风吗?”

我赶紧侧身让他进来。

门被关上了,男人摘下防风镜,很是俊郎的一张脸,他冲我笑了笑。我看见他的衣服耸动一下,竟然钻了个人出来。

一个少年,十七八岁的模样,容貌娇好,身材非常纤细。他穿戴着跟男人相差不多的装束,只是防风镜上没有冰雪,看得出在雪地里被男人保护得很好。

他向我礼貌地点头,道了声谢谢,声音如泉流击石般清冽,很能激起我的好感。

注意到我的目光,男人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,挡住我看向少年的视线,开口:“我叫酒吞,他是大天狗,是我的……弟弟,”他稍微停顿了下,又继续道,“我们从更北一点的地方来,想等风雪小一点再继续走。”

我介绍自己后,有些惊讶于他们还想继续南下。我以为看见这反复无常的天气后,所有人都会放弃走出屋子。

“但是,没有人知道雪什么时候停,待着屋子里不过是等死。”酒吞淡淡地说,语气很坚决,有着对走到南方的必然的自信。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,这样下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温暖的屋子里饿死,但我只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女人,贸然出门不过是让死亡来得更快些,我无法下定决心放弃这必死前的片刻安逸。

“雪小了,温度也高了。我知道一个月前温度是怎样的,我从街上跑回家,永远无法忘记当时死寂般的寒冷。但是现在,不过是普通的风雪罢了。”

他一边说一边拍掉身上的雪粒,又拉过大天狗检查他有没有什么地方被冻着或是吹进了雪花。

我无言以对,只好用另一件事转移话题。我发现,房间似乎不够用了,死去的一家占去了客房,我不愿打扰他们,而现在只有一个杂物间还有床可以勉强用来休息。我有些为难地问他们:“我家没有房间了,只有一铺小床……不过很暖和。”

酒吞摆摆手表示不在意,拉着大天狗去休息了。我思考了良久,看见他们马上要关上房门,急忙叫住他们。

“我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忙。”

酒吞停住关门的动作,回头看我。

我同他说,希望他能帮我安葬那一家人。

“我知道,这个要求有点过分,毕竟风雪那么大……不过我会付报酬的。”说到后面,我有点心虚,在这样的天气,这肯定不止是“有点”过分。况且报酬也不会很有吸引力,钱财根本没用,衣服和食物,如果他们一心想要,我也不得不乖乖给他们。凭借脱下外套后依旧强壮的身材,我觉得酒吞能在这里取走任何物品,即使我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。

果然,酒吞皱了眉,我心头一跳,但是大天狗探出个脑袋,平静地看着我道:“我们答应你。”

酒吞还是满脸地不赞同,但他回头同大天狗对视了几秒,最终无奈地同意了。




六月二十七日   小雪

雪又小了,这对酒吞和大天狗来说是个好消息。

一早,他们拿了工具,在院子里铲雪,我站在屋内的窗户边看着他们,那家人的尸体裹在床单里,静静地躺着。我没有要求他们一定把他们埋葬在土地里,要求他们铲开硬邦邦的冻土太难为人,只需要让他们更接近土地就好了。

我始终警惕着,生怕风雪又大起了,好让他们赶紧进屋。

他们挖了一会,大天狗指着远处,好像发现了什么。酒吞望过去,两人商量了一会,大天狗就朝那个方向跑去。

我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,那是我视线所不能及的范围。

大天狗回来后,跟酒吞说了两句话,酒吞似乎非常高兴,抱过大天狗在他脸上啃了一下,然后继续铲雪。

我很好奇,不光是他们的发现,更是他们的关系,虽然哥哥对弟弟的亲吻也很常见,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似他们介绍的那么单纯。我没有任何证据,只是一种直觉。

那家人被放入雪坑中,父亲和母亲把男孩护在中间,被掩上了雪。他们背靠冰封的大地,等待着春回的时刻。

我开门,发现酒吞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喜色。我还没问发生了什么,他就说:“大天狗发现了一辆车,我们明天就走,能给我们一些食物吗?或许你有汽油?”

一辆车?我不由惊讶,我还以为所有车早就被最初的暴风雪掩埋了。也许是上天在眷顾这对兄弟,他们也许真的能到达南方。

我给了他们一些他们想要的物资,这是他们应得的。但是就算我有囤积食物的习惯,也不得不承认,这一个月过去,它们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
我有一瞬间的犹豫,但还是立刻把东西从仓库拿出来。

酒吞去捣鼓汽车去了,大天狗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。

我也坐下来,悄悄地看他。我知道这很不礼貌,但这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少年,我一贯不喜欢太柔的男孩,而他又处处受酒吞的保护,可是我提不起半点厌恶的心思。

也许是因为他太漂亮了。我想。酒吞说同他是兄弟,酒吞是一种俊郎的,张狂的男人的帅气。而大天狗,不太好形容,我觉得好看一词虽然泛,但用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违和,他是个好看得让人无法用词汇形容的男孩。

注意到我的视线,他睁开了眼睛,疑惑地看着我。我这才看见他的眼睛是蓝色的,纯净的天空蓝。

我尴尬地笑笑,有些窘迫地别过头去,他思考了一会,开口问我是不是想同他们一起走。

我知道,这对我来说是个好建议。但是多载一人,汽油就消耗得更快,食物也会变少,他们要去南方,就要尽量避免麻烦。

我以为这只是因为大天狗善良,才会开口邀请,可当他问起回来的酒吞时,酒吞也没有再皱眉,反而好像挺乐意带上我。这让我很意外。

晚上,我躺在床上,怎么也猜不到原因。我想起父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教诲,这是来自他们的报答吧。





六月二十八日  小雪

食物,衣物,汽油。

我搬东西的时候才首次看见了这俩车,是老式的,旧得几乎散架,我还没上去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,但酒吞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,上去就踩了发动了汽车。

发动机的声音响起,这辆老式的车被成功启动,许久未曾听过的噪声,现听起来,宛若隔世,我觉得宫廷音乐也不会比这更美妙了。

汽车缓缓启动,我渐渐看不到自己的房子了。随着房屋的隐没,我的决心也开始坚定。一定会到南方的,我安慰自己。不知道最初出门时,这对兄弟是不是这样下的决心。

路上除了白色,看不见其他的色彩。所有房屋,植被都被白雪席卷,过于纯净,就让人感到一丝恐惧和肮脏。没人知道这白茫茫的天地下面埋着多少生灵。

我别过头,不再看向窗外,终于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。在房子里,无论简洁还是温馨的装修,总不至于那么单调,让人看了心生烦躁。

车子里是一成不变的暗色,全是老旧的痕迹。为了不让汽油冻结,汽油被放在了后座,也就是我的脚边,散发着难掩的怪异的汽油味。

才半天下来,我就感受到了疲惫。

为了保存体力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发动机和风雪声夹杂在一起,终于变成了恶魔的呼喊,希望在我心中一点点湮灭。

突然,一声空灵的笛声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一曲如流水般潺潺而来的乐曲。我猛地抬头,看见大天狗正闭着眼,吹响了手中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,大概是叫做陶笛的东西。

那真是非常美的声音,如果我之前将发动机的声音认为宫廷乐响的话,这与之就完全不能对比了。这是不亚于天籁的笛声,就算我不闭上眼睛,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幽静的山林。树木丛生,满眼都是绿色,流水从我脚边奔向远处,风不过扶起弱柳的枝条,雪成了梦幻般的精灵,围绕着我起舞。

我非常感激他,我知道他在鼓励我。再抬头,我从后视镜看见了酒吞勾起唇角,似乎只要大天狗在他身边,就足够满足了。






六月二十九日  小雪

大天狗和酒吞起了争执。

其实也不算是争执,酒吞已经开了一天一夜的车,大天狗想让他休息。酒吞说他还能坚持,要是停下来,指不定天气又发生什么变故,但大天狗的态度变得非常强硬,他坚持让酒吞离开驾驶座。

大天狗回头问我是否会驾驶汽车。我的驾驶技术早在我的第一辆汽车被扣压后就丢了个干净,但是他说话的气势让人不得不怀疑,要是我说不会的话他会自己上。

我被他惊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在换位置的时候,擦身而过时他悄声说了声谢谢。

这孩子,真是太温柔了。我想。这本就是应该的。





七月二日  小雪

这几天,我和酒吞轮流开车,大天狗会在某些时候吹响他的陶笛,有时是草原,有时是夜空,他的笛声里总带着现在我们看不到的东西,带着希望。

我们确实在南下,这边的雪看起来比北方要薄很多,没有那么多的房子被雪压垮,甚至能看见几颗枯木仍屹立在风雪中。我们似乎离胜利越来越近了。

但是,已经走了那么多天,汽油宣布告竭。我们不得不抛弃这辆看起来危险其实很稳固的汽车,背上必要的东西,步行前进。

晚上,我们躲进一间教堂避寒。这里不比车里暖和,但风雪无法入侵。我打开罐头给大天狗,大天狗顺手递给酒吞,酒吞拿着罐头,似乎有点不高兴。

“我说过,你先吃饱了再给我。”

“发烧的人给我闭嘴。”大天狗冷冷瞪了他一眼,开始用附近的东西搭铺床。

我惊讶地看向酒吞,发现他几乎跟我一个表情。我惊讶于他把自己的病隐藏得那么好,而他对大天狗戳穿了他的伪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吃完躺下。”大天狗指着临时搭的“床”对酒吞说。

酒吞的状态真的很不好,不知是劳累还是什么导致的,他两天前就已经开始有些发热了。我实在佩服他,同时也佩服能够发现这一点的大天狗,他知道,但不说,他明白强迫酒吞因生病而休息是不可能的,只好自己在心里担心,直到现在有休息的机会了才戳穿他。

酒吞躺下,大天狗在门外取了些雪,把它们融成水,用湿布蘸了冰水给酒吞降温。我本来想帮忙,但抑制不住睡意,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。





七月三日  晴

放晴了。

我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见窗外的阳光,几乎笑出了声。我到底多久没见到阳光了!这是宇宙给予人类最美好的馈赠,以往却总是被人忽略甚至厌恶,人们讨厌它在夏季的毒辣,给自己的皮肤抹上厚厚的防晒霜,总是行走在阴影下,从不曾想过没有阳光的世界是多么寂寥。

但是我又重新见到它了。我兴奋地转身,想向两兄弟分享这件幸事,但一回头,发现他们还在睡着。

酒吞搂着大天狗,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些,眉头是舒展开的。大天狗靠在他的肩上,一点也不担心被传染。

我的心情慢慢平复。

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大天狗脸上,把他弄醒了。他用额头试了试酒吞的体温,轻声对我说,他要背着他走。

酒吞也醒了,他看着大天狗良久,竟没有反驳。

我背上装着物资的包,而大天狗背着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的酒吞,行走在晴空下的雪原中。大天狗纤细的身体几乎被酒吞整个挡住,但他一步一步地,踩出白色的脚印,不用看也能猜出那副防风镜下的表情是何等坚毅。

我这才见到了真正的大天狗。

之前那个乖巧的孩子并不完全是错觉,但他身上带着更多的是骄傲,他不是一个菟丝子一样的男孩,只待在别人身后,他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固执和坚强,强大才是他的代名词。

然而在酒吞面前,他甘愿收起这份高傲,放弃这份主见,接受酒吞为他做的一切。这未尝不是一种牺牲。

酒吞呢,他同样知道大天狗其实并不需要他的重重保护,但似乎只有这样,他才能找到理由让自己不离开大天狗的身边。他告诉自己,大天狗没了自己不行,才能咬着牙同苦难斗争。可当他真正面对强势的大天狗时,又不忍在这样的大天狗身上移开目光。他受这样拥有遮庇一方翅膀的男孩吸引,便安心偶尔把自己置于他的羽翼下。

大天狗继续向前走。

“不准死啊,就算我死在这雪原上,你也不准死。”

我听见大天狗轻声说,威胁的语气,却又是满满的,易察觉的温柔。

酒吞即使处于一片混沌中,也不会忽略他的话。

“废话,本大爷是那么容易死的吗。你也不会死的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
我理了理防风镜,希望微红的眼睛不会被两人发现。





七月五日  晴

清晨,也许是大天狗的威胁起了作用,酒吞的病彻底好了。

他立刻搂过大天狗,按着他的后脑勺,用力亲吻这个背着他走了不知多少路程的男孩。他毫不在意我在场,倒是大天狗有些脸红。

我轻笑,把空间留给两人温存。

走出门外,发现气温确实越来越温暖,而晴天也在持续。

事情似乎越来越像好的方向发展了。





七月七日  晴

“醒醒,大天狗,醒醒!”

我被酒吞的声音吵醒,有点不快。平常他叫大天狗起床的声音都很轻,今天是发生了什么?暴风雪又来了吗?

我揉着眼睛看向窗外,依旧是阳光明媚。

“喂!你醒醒,大天狗,你别吓我,快醒醒!”

这不该是叫人起床该说的话了。我有一瞬间的心慌,赶紧跑到他们身边。

酒吞抱着大天狗,瞪大了眼睛,摇晃着他的身体,希望他只是想睡懒觉,现在在跟自己开玩笑。

大天狗安然地睡着,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,酒吞怎么也叫不醒他。我握住他的手,甚至感受到一丝温度。

我知道这是什么,我曾亲眼见过三次,这是无解的瘟疫,它夺走丈夫的妻子,母亲的孩子,情人的挚爱,夺走千千万万份幸福。

你看,我几乎把它忘了,这对兄弟是那么相爱,他们眼中没有灾难,没有瘟疫,只有彼此。而他们又是那么坚强,几乎快要达到南方的温暖之地,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。

可是大天狗倒下了,这个会吹陶笛的孩子,在他哥哥,或是爱人的怀中死去。再也不会有什么幸福了。

我走出了这个临时找的屋子,靠在墙上,听见酒吞不再压抑的,孩子般的哭声。

他也许只是个大孩子,在大天狗面前时刻表现得像个男人,却只是个大孩子。

我拨弄着地上的雪,眼中的液体夺眶而出,猝不及防地滴在雪地上。它没有变成冰。

这里已经很温暖了,而大天狗没能坚持住最后的几天。





七月八日  晴

我们没有再前进,酒吞抱着大天狗,在屋子里坐了一天一夜。

我没有叫他休息,或是强迫他吃东西,那样太过无情。但我知道他不会崩溃,即使再过痛苦,他也会继续前进。他在病中曾答应大天狗,他一定会活下去。

大天狗在当时,是不是也猜测到这样的情况了呢?他是那么聪明,聪明残忍的地步,让酒吞独自活在南方,还不如叫酒吞同他一直呆在北方的风雪中。

可他又是那么爱他,他希望他活着。

中午,我听见螺旋桨的声音。我跑出门,涂着鲜艳颜色的直升机几乎灼烧我的眼睛。我挥舞着一件颜色亮丽的衣服,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。我们得救了。

酒吞带着大天狗踏上直升机,我跟在他们后面。直升机上还有其他被救的人,脸上的表情有庆幸,也有哀痛。

一坐下,我听见有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,但我抵不过睡意,模糊了意识,沉沉睡去。




七月十日  雨

我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处在医院。医生说我睡了两天,在一天前我就已经到南方了。

我喝完他递给我的粥,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。

外面下着雨。

这是比起晴天更让我兴奋的天气。是雨啊,晶莹的液体!再也没有雪了!

我神经质地把手伸出窗外去接那几乎算得上温暖的液体,贪婪地看着院子里一切绿色。

医生没有制止我,反而见怪不怪了。

过了一会,我想起酒吞,不由把手放下了。我问医生是否见过那个同我一起获救的人。

“他呀,一个傻小子。他不是有个死去的弟弟吗,他把他带上直升机,但是直升机的载重有限,多一个死人活人就没有位置了。于是士兵让他把他弟弟丢下去。”

“很过分对吗,不是安葬,是像扔垃圾一样扔下去。”

“他当然不愿意,和那个士兵几乎打起来,最后还是说,让他和他弟弟一起下去,他不需要救援了。”

“那士兵表面上答应了,但是趁他松懈的时候一把把那男孩抢过去,丢了下去。他以为他只是过不了心里的坎,看不见人过一会就没事了,他甚至打算把他打晕。”

“但是,那小子根本没有给他机会,他甚至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给士兵,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”

“真是,太傻了。”

医生叹息着走了。

看着窗外的雨,我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寂寥。




十二月七日  阴

距离灾难开始已经过去很久了,全球的气温逐渐回升,冰雪消融,数不尽的隐藏在冰雪下的尸体随之出现,震惊了活着的所有人。

但是没有时间哀悼,活着的人还要吃饭,还要有地方住。大城市的恢复工程迅速开启,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。

我在现在住的城市当一名普通的程序员,这里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,阴天也不过是迎接雨的来到。

自从经历过大灾难后,我爱上了雨天,和忙着回家的路人不同,我在街头慢慢踱步,享受忙碌后的一点安逸。

忽地,一声空灵的笛声响起,随之而来的是如潺潺流水般流畅音乐。

这是我永远也忘不了的,陶笛的歌唱,和吹陶笛的男孩如流水击石的声音。

我寻找着声音的来源,一位老翁正吹着这个小玩意。他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,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面前的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硬币。

我安静地听完着一曲,翻遍了口袋,把身上带着的所有的现金都一股脑地塞到他的碗里。

不顾他惊讶的眼神,我转头向家的方向跑去。

我抬头,在这黑压压的天空下,那个男孩和他的哥哥似乎又站在我的眼前,向对方微笑,美好,不容外人进入。

身后的笛声又响起了,却是苍穹演奏的,最幸福的悲歌。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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