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

此号已废

阳光

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痴汉的名字番外,不要吐槽这个恶俗的标题【起名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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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去把后院的草给剪了。”凶巴巴的女人丢来一把田园剪,要不是他闪得快,脑袋肯定会被戳出个血窟窿。

 

孤儿院的大妈们不喜欢他,这他是早就知道的,或者说她们不喜欢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。在部门的人来检查时伪装出一副善良的样子,威胁孩子们不许透露一点平时她们对他们不温柔的行为。

 

但他觉得她们厌恶他好像有点过头,不管饱的饭,各种体力活,无论是否做错事都会受到的毒揍,简直像是虐待一样。

 

但很可惜,他还是长大了,长得很健康。

 

他知道她们口中“婊子”的意思,也知道她们说的是生下我那个女人,但他觉得无所谓,没见过的人怎么会有感情?他听到了大都是一笑就过去了。哦,她们还不喜欢他笑,说如果他再笑就真的是个没名字的野孩子。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,叫什么都一样,相比他更想看她们把自己一张老脸皱成狰狞的怪物,于是笑得更勤了,到后来竟然连自己都忘了原来叫什么。

 

七岁时第一次翻墙偷偷溜出去,看到车水马龙的大街还是很感兴趣的,到处乱跑,在拐进一条小巷前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人撞倒了,那人竟然看了他一眼拍拍衣服就骑车走了。他撇撇嘴站起来,看见地上有个黑色的物体,好像是刚才的人掉的。他捡起来,发现是副墨镜。

 

墨镜是半新的,很普通的款式,却被精心护理了。我捡到就是我的喽,他戴着有点大,能看到世界一晃就变了一个色调,不仅是灰,还夹杂着些奇异的、肮脏而冰冷的颜色。看起来还不错嘛,浑浊的世界。

 

回去时很不巧被院子里最喜欢发神经的陈阿姨看见了,没办法,自认倒霉吧。他嘴角一勾,露出平时就让大妈们很不爽的笑,等着她揍完好走人。

 

可能是今天碰巧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,陈阿姨居然没有上手就开打,而是指着他鼻子骂,骂他,骂那个女人,骂他所有做过的事,把他的祖宗十八大问候了个遍。

 

好慢。他无聊得打了个哈欠。却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,陈阿姨突然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。嘴里有股铁锈味。

 

“就是你们这种人,为什么那么贱!为什么要那么惹人嫌!······你戴着这种破烂玩意干什么!”陈阿姨突然注意到他的墨镜,把它一把扯下来,眼镜的脚架差点戳到他眼睛里。

 

他当时的眼神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,他想,虽然还是笑着,但陈阿姨那怒气冲冲的表情对上他的眼睛时突然就僵住了,丢下他的墨镜匆忙走了。

 

就像一个落败者。他捡起墨镜重新戴上。

 

从那天起,大妈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,也没人再打他,顶多一整天都没饭。但他可以再跑出去,帮外面的老板干点什么活换饭吃,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

 

他捡起地上的剪刀,随意在空中挥舞两下,笑着走向后院。等大妈们去吃午饭时再偷偷溜出去一次好了,他用力剪着已经没过膝盖的杂草,似乎觉得剪刀发出的咔嚓声很有趣。等听到食堂开伙的钟声响起时,他立刻丢下剪刀,冲到围墙边,两三下翻上墙头,动作行云流水。

 

就在他想一跃下去的时候,晃眼间好像看到了外面围墙的底下闪过一个毛茸茸的···脑袋?下面有人?他顿了顿身子,真的看见下面站着一个男孩子,大概和他同龄吧,穿着白衬衫。也许是感觉到了异样,男孩也抬起头看他。

 

干净。这一定是男孩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。额前的碎发有些长,但掩盖不了他清澈而又明朗的眸子,嘴角没有翘起,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。真是的,好久没见阳光了。他眨了眨墨镜下的眼睛,结果不知为何身体失去平衡,就这么一头栽下去了。

 

“喂!你没事吧!”耳边是男孩的惊呼,他躺在地上缓了缓,起身把墨镜扶正:“哟。”

 

男孩眼中显现出不解的神色,又问了一遍:“你没事吧?”

 

他眼珠一转,捂住头蹲在地上呻吟,吓得男孩手足无措:“你怎么了?头疼吗?要不要去看医生?”

 

“我好饿,请我吃饭呗。”他扬起脸。男孩这时也猜到他是在耍他玩,有些生气地撇撇嘴:“你饿关我什么事······”他不语,继续用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着他。

 

男孩的声音逐渐变小,最后在他的注视下停了下来,很小大人模样地叹了口气,摆摆手道:“算了,我请你吃饭,不过···你要帮我写今天的作业。”

 

说这话时的男孩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不愿吃亏的模样让他想起隔壁女孩养的一只小白猫,被家人保护着,认为世间的一切都很美好。他扯起嘴角,点了点头。

 

八岁的小孩子身上也不可能带太多钱,他们坐在街角的混沌店里买了两晚馄饨,他现在正在“哧溜哧溜”地喝汤。点点青葱飘在冒着热气的汤面上,就算只有一点油星也好吃到让他想把舌头一起吞掉。

 

“怎么样?我就说这里的馄饨又便宜又好吃吧。”男孩得意地看着他,好像做出馄饨的人是他似的。“确实不错嘛。”他翘着腿,一副大爷的样子。

 

“话说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墨镜,多难受啊。”男孩伸手把他的墨镜扯掉,他一下没反应过来,光瞬间填满了他的视线,他不断地揉着眼睛,半天还没适应过来。“那个,你没事吧?”男孩的声音带着点愧疚,他努力把眼皮睁开,看到男孩把脸凑得很近,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
 

“你的眼睛真漂亮。”他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。漂亮?是在说自己吗?他自出生以来就没听到过什么赞美的形容词,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不会和他接触,大妈们只会说他是“婊子的贱种”“神经病”,这个“漂亮”一下子几乎把他砸懵了。他想起之前答应了男孩要帮他写作业,可自己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写?

 

跑吧。

 

他抓起自己的墨镜戴上,一翻身冲出馄饨店,把男孩的惊呼抛在身后。

 

他把墨镜戴上,想着刚才男孩的模样,人生第一次笑得有些开心。

 

回去没被发现所以还有饭,但他不想吃又干又硬的冷饭,舌尖似乎还萦绕着馄饨汤里的葱香。他把碗递给旁边的孩子,不看他惊讶的脸色,双手交叉放在脑后,慢慢地踱出去。

 

够了,他笑着,虽然也会期待再次见面,但一次阳光也就够了。

 

 

虽然说过想再见面,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。他无语地望着那个站在面色威严的男人身后的男孩,男孩也看到了他,冲他吐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。

 

男孩拉了拉正和院长交谈的男人的衣角,叫他附身,说了点什么,男人一点头,他便欢呼一声一路小跑到他面前,微笑着拉起他的手:“我们去院子里玩玩吧。”

 

“那是你爸爸?”他笑着问男孩,直觉告诉他,那是个大人物。
“不是,他是我三叔。”

 

也对,一个眼神这么危险的人是不可能教出这么天真的孩子的。他想起刚才一贯趾高气扬的院长在他面前点头哈腰,一口一个“三爷”的样子,突然有些解气,但心里也有股莫名的怒气。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和立场对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生气,还是笑着将略带讽刺的语言送出口:“是这样啊,小三爷。”

 

男孩皱了皱眉头,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:“吴邪,我叫吴邪,我不喜欢你叫的那个称呼。以后别那样笑了,看起来好勉强。”

 

这句话如投入湖面的石子般,在他心里激起涟漪,脸上的表情一僵,不知道用面对吴邪才好。他认为自己比吴邪成熟得多,此刻却轻而易举地被他温柔地撕开伪装,就如一个常年躲着阴影下的人突然全身赤裸地被拉到阳光下,不适地闭眼的同时却张开双手渴望温暖。等他反应过来,他真的把面前的阳光拥入了怀中。

 

“小三爷。”他没有改变称呼,语气却轻得不可思议,似乎是在试探些什么。吴邪没有再纠正,有些无措地看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他,不知道说什么,摸了摸鼻子:“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。”

 

他放开吴邪,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名字?他一向不在意的东西,此时却有点懊恼自己没有名字。他抬手挠挠头,不小心碰到了墨镜,突然有了主意:“我叫齐墨。”

 

吴邪觉得有点怪,但和他脸上的墨镜挺配的,伸出手微笑: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
 

他看着吴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感觉很有趣,也煞有其事地伸出手:“请多指教,小三爷。”

 

两只小手交握在一起,被永久定格在记忆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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